读取中...
你的位置:  首页  >  故事  >  粉丝作品  >  当前文章

凤凰降世

作者:   /  2019 年 9 月 21 日  /  还没有评论

8427e2763b0064d885106b8cca0f12db

 

紫色的闪电劈开黑夜,伴随暴雨击打波涛汹涌的海面,这片不详的阴暗下,四处都是狂风的尖啸。游轮“羽翼号”的点点灯光随船体在这浪涛中跌宕,在这大自然的极度狂暴下,就像一支柔弱的蜡烛在摇摇摆摆。然而在游轮的餐厅内人们在欢声笑语着,他们脚下的地板、身下的椅子是如此牢固,纵使那合金船体外面的世界无穷暴虐,巨浪不断拍打着船舷,使这小世界左摇右晃,它们却不会因此把乘客们甩来甩去。在推杯换盏的乘客看来,只有那特种玻璃外面的世界在来回折腾,这更给他们一种“征服自然”的感觉。他们同样没有在意,在这温馨之外,餐厅的角落里,在一种悲情气氛的笼罩下,一个衣着显眼靓丽的小青年红着眼睛,手中紧握着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嘴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他拖着空酒瓶,也拖着自己的身体,向那片温馨相反的方向蹒跚走去。渐渐的,餐厅的音乐听不见了,小青年左摇右晃地走在略显昏暗且寂静无声的走廊中。在拐角处他一个趔趄,整个身体撞向了走廊的一边,“吱嘎!砰!”他重重摔在一道厚重机械门后面的地板上。“啊……”这醉汉仍没醒酒,艰难地爬起来后继续向这机械门后面的空间行进。
他离他那温暖的客房越来越远了,自己却浑然不觉,在这冷暗中爬上一段阶梯,又爬上一段阶梯……最后踏入了一个小空间,身后随即落下保护门,但他并没有因此困住,他前面的门打开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剧烈的摇晃,仿佛有人把他推来推去。他踉跄着往前走,在几步之后他感知到,冷和咸腥味,也只有冷和咸腥味。“有人到甲板上去了!”值班者看着监控大喊道。屏幕中像是人一般的东西在滂沱大雨中的湿滑甲板上来回翻滚,终于,那人在摇晃中翻向了栏杆的空隙处……
在这滚滚的乌云之下,翻滚的大海面前,这艘小舟不过是一个点,而在游轮那庞大的船体面前,这个坠落中的生命又是一个点。地球的引力正无情地把他拖向深渊,狂躁的海仿佛已张开巨口,准备将他吞噬。在坠海的一瞬,他感觉一切是如此柔软,像是儿时高高跳起落在蹦床上一样。这并不是他的错觉,他落在了一摊高分子材料上,这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铺在了他要坠落的那片海面上,把海面变成了一张极富弹性的网。羽翼号的船员们惊呆了,因为这种东西,他们船上从来没有过。
“发射成功,救援行动成功,但是我们不能在这片海域久留了”潜艇里的人对一个糖块大小的通讯器说,“否则可能会有麻烦”,他衣服上刻着Godless字样的长方形徽章反射着灯光。

 

“7月26日傍晚,圭亚那近海一艘游轮发生乘客坠海事故,所幸该名乘客安然无恙。据悉,这名乘客误入因船员疏漏而敞开的通往甲板的通道,到达甲板后在暴风雨中失去平衡而坠海……”

“事后调查显示,当时海面突然出现一片救援用高分子聚合物,并且在事后调查人员发现数枚疑似导弹的弹壳,因此调查方表示有可能有水下载具在发现紧急情况后发射了这些载有救援物质的导弹。目前该事件还在深入调查中。”

在驿宁的陈修文看了看刚刚播出的关于圭亚那的新闻,皱了皱眉头。

“马卡洛夫收,据悉圭亚那事件,涉及水下载具出没,请立即与欧方人员接洽,确保‘利维坦计划’顺利实施,祝好,陈修文。”

AI熟练地把他的话语转换成邮件,发送给了马卡洛夫。

下午,马卡洛夫的消息飞到了陈修文的赛尔上

“大鱼吃的很好,马上就要去海沟旅游,我会让他带齐路费。祝好,马卡洛夫。”

看完消息陈修文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窗外的海景自言自语的说,

“希望不要出乱子。”

 

“这套设备是我研究了好长时间配置的呢”,陈玉珂在她家里的全息屏幕前来回比划,“这些都是专业的音响设备,才不是酒吧之类的低档的集成货,在你去地球之前一定要听听。”在她身后的戴维宁抬头打量这个宽大的听音室,“肯定费了不少功夫……”他心想。

“来,坐沙发上,闭上眼睛……哎呀别问为什么,闭上就是了。”陈玉珂伸手捂住戴维宁的眼睛。

“好了,好了,我闭上了。”

“那我们开始吧。”

说着她一挥手,戴维宁听见他左面很远处有人敲了一下架子鼓,他刚想转头睁眼看,其他好几种乐器又一齐在屋子的各处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一个流行乐团演出舞台的中央,每一个音符都如此清晰悦耳。

“这是你喜欢的乐团吗?叫什么名字?”在震撼中缓过神的戴维宁问道。

这首歌他非常喜欢,简直就是他的菜,但是自己却从来没在别处听过。

“哈哈,这是我自己编的曲子!想不到吧?”

“你自己编的?!太厉害了!”戴维宁此时不仅觉得歌曲悦耳,更觉得自己的心里热乎乎的,陈玉珂真是太了解他了,也太在意他了……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听着,对着右前方挥挥手就能换歌了”说着陈玉珂起身,离开了听音室。戴维宁睁开眼睛,周围真的没有人在演奏,全部是音响设备的效果,“真厉害啊……”他感叹道。

他看向右前方,是一台立起的只有屏幕的平板电脑,于是他走上前去,翻了翻,想看看还有什么歌,但是一不小心做错了手势,退出了音乐软件,平板电脑自动进入了邮箱页面,一封邮件进入眼帘,“把库内所有抗压材料发到……水下专用……不得有误……”他快速地扫了几眼,没有看全,他刚想仔细看看,但听见了陈玉珂的脚步声,便马上把页面调回音乐软件。

“怎么样,每首都不错吧?这可是我精心制作的”陈玉珂看到戴维宁在翻歌曲列表,骄傲地说道。

“啊,天籁!你真是太有才华了,我感觉这水平都赶得上专业人士了!”戴维宁顺势夸赞道。

“那当然,我在吕贝克的音乐老师可赫赫有名。”陈玉珂有点飘飘然。

“哦,说起吕贝克,你在那里的住处也有这样的听音室吗?”

“怎么可能,那地方原来是我哥住,他才不会单留出一间大屋子放这些东西呢,就一个收藏室,里面还都是舰船模型。”

“舰船模型……看来修文很喜欢这些咯?”

“当然了,很早以前他就是个海军发烧友,他之前还和几个海军的人为此聚过……”陈玉珂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说后半句话。

“啊,那都是以前了,来,继续听歌。”

两人继续坐在沙发上,一段时间没再说话。

 

“‘大鱼’出游顺利,鱼店老板很开心,养殖箱的管理员盼早日相聚。林雪平”

看完邮件,陈修文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摆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各种船模,满意的笑了。

 

飞船快要到达地球了,乘客戴维宁透过舷窗望着外面无垠的星河,回忆慢慢填满了他的思维。

他,路易斯•戴维宁,本是一个平常的欧罗巴电气工程师,有一位名为陈玉珂的恋人。一次在作业现场的见义勇为后,他在意识不清时不慎泄露了自己的无神论立场,被BRO,即欧罗巴宗教与秩序保护局,欧罗巴教权统治者的特务机关,囚禁在医院,后在被审之前被欧罗巴地下反抗组织Godless救出,并被他们送往小行星驿宁。

在那里,他自愿加入Godless,这命运的转折点。

一开始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应做什么,日子依旧平淡,但当他的父母来到驿宁,在天梯岛被BRO派人下毒之后,他才意识到自他成为脱欧者开始,一切便没有余地了。他每天接受Godless高强度的训练。在那之后,Godless调派他去火星,指派他消灭欧罗巴对Godless作战的协调者,曾参与谋害他父母的凶手之一,BRO成员“Nikao”,虽然历尽曲折,但他还是成功了,虽然没能帮Godless扭转火星的战局,但确实是成功了。

现在,或许是他之前的任务完成出色,Godless的最高机构“Academy”要亲自会见他,于是他正在前往圭亚那。

他摇了摇脑袋,从回忆中走出,坐回桌子前,摆弄着工具箱里的一些电子器件。

 

“晚上好啊……对,今天最后一趟了,运完回家了,”客货两用车司机与圭亚那的边境检查人员笑着谈话,“这趟我拉的是我们公司的苹果新品种,你能查到检疫证明,下次我带几个给你尝尝……哦,他们几个啊,我熟人,都是大哥伦比亚籍的人,来圭亚那谈生意,这是他们的护照和签证文件。”后座几个白人乘客向检查人员招招手。“好,就这样了,明天见……还有什么事?今天怎么换歌了?哈哈哈,照顾乘客么。”

客货两用车驶过了关卡,沿着圭亚那的高速公路向乔治敦方向驶去。检查站越来越远了,当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后,司机松了一口气,按了一下脖子右侧,随即他的面部、胳膊和手部都变化了,从一个黑白混血外表的人变成了一个白人外表的人。

“这纳米面具卸下的时候有点痒。”

“行了,总部赶工出来的,这样不错了。”

刚才的边检人员或许永远不会知道,真正长着那张脸的人,他的老朋友,此时已经葬身在大西洋,而明天他只会从新司机那里得知他离职的消息。

“加密通道通讯,加密通道通讯,1063号小组已至圭亚那境内,任务完成顺利,距据狼穴约240公里,正全速前往。”

 

“各位欢迎来到圭亚那!好久不见,Timotheus。”在小楼的会客厅里,房主人先热情地与那几位中领头的人,然后与他的跟班们握手,但那领头人没什么表情,正如一路上他所表现的那样。

“……大家记住自己住哪间屋了吧?”房主人一摆手,几个大大小小的运输车把行李分别送到了二楼的几个房间。“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这儿有些好菜,想吃的话餐厨系统马上做好……”

“吃过了,”“Timotheus”打断他说,“Cultus,我们直奔主题吧,你在圭亚那经营狼穴有些年头了,相信这儿肯定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地方吧。”

“好吧,你一如既往,还是个工作狂。”“Cultus”笑着说,然后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狼”们跟他走。

“……大家还有什么细节想知道的可以问我”,他在一座老建筑的全息投影前对坐着的四个人说道,“补充一点,我用我们的程序模拟过了,以目前的武器装备无法直接突破那5米高的合金院落围墙,正面进攻目标院子的入口也基本不可行,因为他们的岗哨内部配有重武器,这几名武装人员的单兵装备也不可小觑,模拟结果显示,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对己有利的工事拖住我们的进攻直至乔治敦的武装力量到达。”

五个人里只有“Timotheus”彻夜无眠,他不断摆弄着“Academy”所在别墅的全息投影,可以想象他脑中闪过多少周密计划,又将它们一一否决。他似乎要放弃了,泄愤似的把两手使劲一聚,全息投影里的建筑随即大大缩小,但也投出那附近的情况。但在新的投影上“Timotheus”似乎嗅到了什么,他灵机一动,直起身在赛尔上做起了计算。

“Cultus,Cultus!我需要你买点东西。”

两小时后,门铃声响起,“您好,是Kahn先生吗?您订购的极限运动套装到了。”

“我看看……很好,我会给你们好评的,再见。”

  “这主意太疯了,真的行吗?”“Cultus”对“Timotheus”说。

“你总得相信计算,我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图,有个废弃厂房的附近和目标建筑周围很像,我们先在那里练习。”后者边抚摸着狙击枪边说道。

 

Academy所在别墅楼顶的小花园里,鸟语花香,有两个人在交谈。

“安东尼奥,这几天我每天晚上做着重复的噩梦,我梦见……”

“不必说了,梦是夜间脑的活动,素材来自于现实,你重复它会让你继续做噩梦。”

“不仅仅是噩梦,”贝尔纳黛特摇了摇头,“我还觉得有些不安。”

“跟我说说你在担心的事。”她的管家关切地问。

贝尔纳黛特的脸突然涨红了,她赶忙把脸别了过去,“真的可以说吗……”她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说道。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倾听,而且作为你的挚友,我不会对你担心的任何事坐视不管。”

贝尔纳黛特悄悄地用余光看着管家的面容,依旧是那么英俊,她控制不住地脸更红了。但含蓄保守终究不是Godless“导师”的作风,她终于直面安东尼奥,严肃却又婉转地说,“我害怕失去你,因为我爱着你。”

只有无尽的空漠知道,这一天那小小的花园里两个灵魂相拥的故事。

 

蒋方休在自己的舰内个人间看着报告,这次海试非常成功,试验舰能做到这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本舰已按照预定任务击破训练目标,火力系统正常,准备进行潜射导弹和震荡鱼雷实弹演习,各单位注意,五分钟后本舰下潜,深度500,航速40节,接近目标。重复……”

他在传译器里听到了舰长费力克斯中校的声音,一口优美的德语被翻译成机译AI语音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在欧罗巴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蒋方休修长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全息感应器开始工作,中文一点点替代德语进入他的眼帘。

“……本次海试最终目标……实弹武器使用……陆地火力支援……模拟实战对抗潜艇……”

他小声的读着,读到模拟实战对抗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项目。”一边说着,一边用全息笔圈圈画画。

舰船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这个季节的大西洋海浪还是挺大的,前两天在穿越北回归线的时候甚至一度出现大浪颠簸,还好蒋方休也一直参加海试,不然这样的大浪岂是他一个研究人员受得了的。

但是他明显感觉到战舰下潜带来的那种不适感,仿佛有人要把他的肠子从肚子里挤出来一样。他赶紧躺倒在床上,减轻这种不适,一边把全息屏划到自己眼前,快速编辑了一份报告。

“……未约定……实战训练……认为时机不成熟……”他飞快的打着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但是显示屏上显示红色的锁定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哪怕蒋方休又连续点击了好一会儿。

“该死,怎么回事……”

正当他奇怪的时候,耳机里再次传来了费力克斯的声音

“从现在起,保持通讯静默,我们将进入南大西洋海域待机,所有非军方人士请保持在个人舱内活动,请各位理解并配合,我们会派士兵保障各位的安全。”

蒋方休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甩掉了耳机,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Cultus”动了一下眼球,荧屏的一角立刻弹出了当地时间,“6:50”。在这个安静的晴朗清晨,乔治敦的这片远郊几乎无风,也没有什么叽叽喳喳的鸟儿的歌唱,晨曦洒在大地的身上,十分安详,甚至更安详,像是在准备迎接……死亡。

而两公里外,老别墅依旧在那里,它墙壁上的青苔泛着绿光,似乎以此来宣布自己是活物。与那了无生机的建筑相比,他此时更在意它五十米开外的那堵包围院落的厚围墙,墙头等间距的一个个呈乳白色梯形立体的报警装置与墙体的颜色不甚搭配,因此格外显眼。

“地标XC749-1侦查结束,观测记录已上传,假想情况0-0-0,A2完毕。”

在老别墅的南面,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密林之中正在指向浑然不觉的哨戒亭,“Timotheus”和他那些在北向的同伙一样,全身被装甲严严实实地遮盖着,包括整个面部。

“地标XC749-2侦查结束,观测记录已上传,假想情况1-2-0,A1完毕。”

“分析结束,允许执行预设行动01,HO完毕。”

 

七点整了,守卫“Academy”的岗哨终于迎来了换班的时刻,两名身着单兵装甲的士兵从全副武装的哨戒亭里走出,与来接替他们的同事互敬军礼……然而其中一名战士却没能完成这个动作,他的右臂在一瞬间炸裂开了,弥漫的血雾染红了其他三人的头盔。

 

另一边,以“Cultus”领头的四人穿着无动力飞行翼装从相对地面高700米的山坡顶部一跃而下,从下面往上看,好像四个不那么标准的五角星在太阳下滑翔。四个人不断调整姿势,用一举一动随心所欲地控制着速度和方向,不到两分钟,那堵合金巨墙在他们的眼中就几乎占了三分之一。面对袭来的庞然大物,他们没有躲避,为了缩短降落距离而不至于撞到别墅,他们反而控制方向使滑翔路径尽量贴近墙头,对于这样一不小心就撞碎脑袋的危险动作,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一点惊恐与犹豫,无疑,第二皮肤对大脑皮层的干涉是强有力的。最终,四个人无一例外地以极近的距离越过高墙,警报四起,在大门口正与方位不明的敌人勉强缠斗的Godless士兵们才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但为时已晚,配合降落伞和装甲的推力系统,四个凶神恶煞的已然稳稳降落在别墅的花园里。

“行动01第一阶段完成,请继续保持对地标XC749-2的压制,A2完毕。”别墅北侧的防盗门在爆破装置的面前形同虚设,飞溅的碎片诉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的同时砸向屋内的精美家具。“A3,A4,A5,原定计划行动,每30秒回报,A2完毕。”

 

枪声大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越来越近,“导师,您不能……”

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德谟克里斯特,这是命令!”

她使劲推了一把面前的人,把后者推了个趔趄。

“关上门,快!”她对AI吼道,于是厚重的特种合金舱门砰地一声关闭了。

“举起手!转过身来!”集成的全息图片识别式人体辨识仪瞬间告诉“Cultus”面前这个人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最主要目标—“导师”贝尔纳黛特•梅西耶。

少女慢慢转过身,但没有举起手,她憎恶地盯着面前魁梧的武装者的脸,那目光像是能穿透覆盖在其上的多层装甲。

“举起手!把那道门打开!”

导师眉头紧锁,“我随你走,但我奉劝你不要在我身后的门上白费功夫,你们不会在我们的支援到来前把它打开的。”她轻蔑地说。

持枪者似乎愣了半秒,然后把枪对准少女的头部,作瞄准状。

导师巍然不动,仍欲用凶恨的目光刺穿这入侵者。

双方僵持了两秒,最终还是全副武装的特工败下阵来,拿出镣铐打算上前将导师俘虏。

突然,一个男人从一旁的暗门里跳了出来,似把全身的重力压在了右手持的热能切割刀上,用尽力气向“Cultus”刺去。但“Cultus”早有准备,他极速挥动左臂,对着男人的右手腕使劲一握,骨裂声和痛苦的叫声同时响起,红热的刀具掉落,男人也握着右腕痛苦地跪在地上。

“不要……带走她……不要……”

“安东尼奥?!你不是最先进去的安全屋吗?”原本镇静的贝尔纳黛特慌乱起来。

“我了解你……若不能保护好你,我苟活有什么意义?”安东尼奥望着导师的脸,深情而抱有歉意。

“求求你,他是无辜的,你带走我就好了,我跟你走……”少女转而急切地央求持枪者。

“砰!”一声干瘪的枪响,安东尼奥•文森应声倒地,子弹射穿了他的头,血泊中,他一动不动。

“不!”少女绝望地尖叫,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但这并不影响她被“Cultus”无情地拷走。

“行动01第二阶段完成,A3,A4,A5立即前往原定地点集合,A2完毕。”

枪响与爆炸合奏,沙土与火花齐飞,两个哨戒亭的正面已经没了平时整洁的样子,但Godless的士兵们别无选择,四个穿着单兵装甲的守卫人员和五个从别墅里跑出来只带了轻武器的来支援的人此刻都无一例外依托着它们和合金墙壁保护自己,还好亭内的重武器依然可用……信号又一次以光速穿过那铺天盖地的枪弹,越过那满是弹坑的土地,从正在驰援的乔治敦城内武装力量飞到抵抗者的眼镜里,但看来它并不带着什么好消息,“八分钟?我们一分钟都撑不下去了!”事实证明他真的说错了,他们一分钟也没有撑到,因为渗透到别墅里的人已从背后进攻,让他们腹背受敌。面对正面开阔地来袭的无人机,重火力还能起一定作用,但从身后来的袭击它完全无能为力,因为这些武器并不能朝后开火。枪声渐稀,哨戒亭里最后的火力支援平台也被手动关闭了。越过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四个人走出大门,“行动01第三阶段完成,正准备撤离,A2完毕。”话音刚落,一辆空空如也的越野车飞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

随着距离的缩短,正驱车前往别墅的戴维宁终于能用望远镜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了,在硝烟弥漫的院落大门前,四个穿着装甲的人正推搡着一位少女上一辆越野车。他没有思考很多,摇下车窗,把右臂伸出窗外对准越野车,“发射!”借助外骨骼的电磁弹射装置,他在船上自制的小东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粘在了越野车的后部。

越野车在“狼穴”的车库里猛地停下。

“任务完成,VIP生命体征正常,请尽快安排接应,我们将等候下一步指示。”

“1063小组,你们附近有敌对武装力量活动,尽快启动应急撤离预案。”

“……收到。”尽管“Cultus”觉得这没什么必要,因为“狼穴”附近时常有巡逻的警察,但毕竟谨慎为上,“随我销毁一切秘密资料,回收毒之果。”他命令道。

“A1,应急撤离方案启动,直接前往备用安全屋待命。”

“收到。”“Timotheus”的车打了个急转,向另一个方向行驶。

“还没有找到吗?”戴维宁着急地问。

“你做的这东西使用思路确实新奇,但我们总得仔细勘查一堆东西才能确定路径。”警官回答说。

“已与A1会和完毕,VIP生命体征正常,各观测结束,无敌方行动迹象。”“Cultus”站在一座位于小城边缘的别墅的二楼,望着院外一百米远的公共车站说道。

“1063小组,分批次乘坐最近公共交通撤离。”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知道如果有埋伏,第一个出去的人面临的风险最大。

“听我安排,”“Timotheus”冷冷地说,“我第一个走,若十分钟后我说出指定的暗号,则可以继续撤离,若没有……不用管我,听从上级安排行动。”

另外四个人没有说话,在一片死寂中,“Timotheus”出了门,穿过院子,走向车站,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人群里。

“Cultus”四人之间继续保持着沉默,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们祈祷着收到“Timotheus”的好消息。

“Cultus”的一个赛尔响了,“Timotheus”毫无违和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朋友们,我就要到了,别忘了我只喝黑啤。”“Cultus”关掉页面,四个人一阵雀跃。

“我带着小丫头先走,然后是你,你,最后是你。”他用极其轻松的语气安排到。随后他走到被束缚在别墅玻璃苍穹下一只椅子上的导师面前,“喜欢手镯吗?我这就有一只,只要我碰一下指关节,或者你离我太远,它就会……嘭!所以你最好听我的话……”导师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正当“Cultus”想给导师戴上那镯子时,耳机里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A2,你们的位置暴露了,大批武装正在封锁附近街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怎么可能……”“Cultus”又扫描了一遍导师的全身,结果仍和刚俘虏她时一样,体内和体表都没有发射电磁信号的装置,于是他跑到越野车那里。

“车辆的对轨道侦查隐蔽功能正常,探测未发现异常电磁及声信号……这是什么?”他看到了一个粘在后备箱盖上的小玩意儿,“扫描完成,请求远程分析。”

“这是一个照射装置,尾部正在发射低功率激光,可在被照射物上留下能被仪器探测的烧蚀痕迹……”

“Cultus”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设备没发现,因为这小东西根本不发出无线电波或声波,但他们的车走到哪,哪附近的东西就被它烧一下,因此走过的路径就会被间接确定,形成一种闻所未闻的定位方式。

“真聪明,”“Cultus”的脸抽搐着,咬牙切齿地说,“真聪明啊!”越野车被狠狠地打了一拳,汽笛呜呜叫了两声好似诉苦。

小城戒严了,所有与那栋建筑相连的街道都被严密地封锁,圭亚那国防军显然对这伙身份不明的悍匪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抓捕他们解救人质似乎也没有什么悬念了。

这时,有人在VHF频段传送视频信号,而处理后得到的视频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我们与那个女人有私仇,本想将她带走就一切既往不咎,”歹徒透过面部装甲以机械合成音说道,“然而你们穷追不舍,我们别无选择,只好拿出我们最不想拿出的东西”,说着,他拿起桌子上一堆口香糖盒大小的金属罐子中的一个,“这个,我们一共有十二罐,送你们一罐,除了这一罐,其他的罐子与我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相连”,说着他举起了左臂,展示一个电子手表状的东西,“如果我不能安全离开圭亚那,这些罐子就会开启。最后,我请你们好好分析一下它内容物的性质,我想你们会权衡好的,谁也不会受伤,就这样。”

那个罐子从上坡滚落,被赶来的NBC部队隔离带走。

在圭亚那军方保护下的临时办公地点,负责对外交流的“苏格拉底”放下赛尔,这个平日里总保持微笑的老人此时表情愁苦不堪,他对着在座的其他Academy成员和戴维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种从未见过的成分复杂的浓缩液态毒气,毒性极强,扩散能力极好,刷新了好几个毒气性质的纪录……静一静!他们还说,无法做到短时间内撤离预估影响范围内的全部居民……”

戴维宁紧握双拳,目光下垂,他发射追踪器后就一直积极帮忙协调、说明,希望他的努力能给素未谋面的导师带来一线生机,然而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为什么……我谁也救不了……”

老人注意到了戴维宁的神态,“年轻人,你做的很好了,战场总是莫测,这种情况Godless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还没说完,他的赛尔又响了,“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快听不见了……你继续说……我知道了。”

老人振作精神,“同志们,对于毒气的进一步实验结果出来了,虽然没有找到解药,但是,”他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毒气怕火,高温下能与空气发生反应,转化为无毒物质。”除了戴维宁,现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凤凰”,“泰勒斯”说。

“也只有凤凰”,“毕达哥拉斯”肯定道。

……

“请允许我去。”戴维宁在听完凤凰的故事后主动请缨,“我是最合适的人。”

主管人事的“赫拉克里特”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戴维宁明白,袭击过后,Godless的战斗人员非死即残,如果他不愿意,Academy就真的无人可用了,而且,他有强烈的感觉,消灭这些匪徒是对这残忍现实的反击。

“苏格拉底”握紧了戴维宁的双手,“年轻人,导师一直在关注你,认为你是一个可用之才,看来她真的没有看错。”两滴浑浊的眼泪从老人的眼角流下,“在你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你可以直接联系约翰•洛克,让他投放凤凰的蛋。在两个半小时内,匪徒的最后期限前半小时,如果我们还没有成功,英国人也会放弃救援导师,用会波及半个城市的云爆弹确保毒气不扩散。不管如何,我们、所有人,都与你同在。”

“约翰•洛克”的视线仿佛能穿过潜艇外壁,让他得以凝视海的彼方。凤凰的蛋在这艘潜艇的武器舱内,静候着离开深海,而指挥这艘潜艇的“约翰•洛克”感到外面的九百万帕水压就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拿起通讯器“小糖块”,“贝克莱,这里是约翰•洛克,凤凰蛋随时待命。”

“了解。”戴维宁不断调整喷气背包的设置,稳稳地降落在别墅的楼顶。他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如果英国支援的电子战系统不生效,自己早在高空的时候就被撕成碎片了。

万里无云,神圣的太阳把光赐给大地,光茫透射过玻璃顶篷,使被绑在椅子上的导师苍白的面庞有了一丝丝红润。戴维宁就在导师的斜上方,但他要到达那里还需经历一段艰辛。

跟随眼镜的指示和自己多年当工程师积累的技巧,他沉着地卸下了通风口处的风扇。望向里面,刚好容纳一人的通风道是如此幽深,看不见尽头,就像那一维的时间,所有事物的将来都被迫指向同一个方向。

“长官,有敌人!”潜艇中的士官对“约翰•洛克”惊恐地大声报告。敌舰的信息让“约翰•洛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从没有哪个水下载具如此巨大,像不可阻挡的移动着的冰川威压过来。警报大作,庞然大物发射的八枚潜射导弹直奔这艘潜艇,它们是互相赛跑的死神,争相要收割生命。“发射凤凰蛋!”几秒钟后,一枚潜射导弹破开海水,载着尚未孵化的凤凰冲向云霄。“发射成功!导弹进入预定轨道!”“约翰•洛克”拿出小糖块,“要快!”电磁波载着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在下一秒被冲击波粉碎的潜艇。

正在通风道里艰难前行的戴维宁听到了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他忽然想起他看过的一封邮件,从自己的恋人陈玉珂在汉萨联合的邮箱里,“抗压材料……水下专用……不得有误……”他醒悟过来,确实要快!他动了一动右手,设置了一个十九分钟五十秒的倒计时,让它在视野的右上角闪动。

英国的防空系统正无所事事,自从前天的军演开始,它就暂时代替了圭亚那军方那陈旧落后的老古董,接管圭亚那的防空,这几天除了陪人类过家家之外它就没发现什么真的威胁。突然,它发现了一枚掠过大西洋直奔圭亚那的导弹,于是它所有的单元都被调动起来,关注着这枚导弹。但在几纳秒的分析比对后它发现,这枚导弹与自己师出同门,都属于英国,而且它的目标并不是什么敏感有价值的地方,而是一栋民房。它判定这又是一次人类的过家家,于是没有主动拦截,而仅是记录在案,然后继续无所事事。就这样,沉睡在蛋中的凤凰安然无恙,导弹载着他继续飞往那龌龊的等待他净化的巢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戴维宁的双颊流下汗滴,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他只得缓慢地扭动身躯,在通风道的迷宫里前进。每当他感到劳累他就点燃自己对恶的憎恶,对即将到来的凤凰的期盼。

 

凤凰的蛋离他将破壳之处越来越近了,在遥远的地球轨道,一颗卫星调整着姿态,它是抚育者,提供唤醒凤凰的温度。它将之前收集的太阳的能量倾泻而出,投射在凤凰即将降世之地。

 

戴维宁轻轻地将百叶窗式的通风口挡板卸下,放下一条软梯,极力曲着身子把腿放了下去……又一次他踩到了坚实的地面,转身,他看到待拯救之人就静坐在那里,尘埃飞舞的光柱之中。

一分三十秒。

“别动。”从导师一旁的墙壁后面,缓步走出来一个全身装甲之人,那枪口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戴维宁。装甲之人停在导师的旁边,“我见过你,三次。”举起双手的戴维宁没有说话。

五十九秒。

“第一次,我奉命完善刺杀两个脱欧者的计划,在他们的子女的资料上见过你。”

五十秒。

“第二次,我浏览同事的死亡事件的报告时,在嫌疑人名单上见过你。”

四十四秒。

“第三次,在这里,你将死之时,我见过你。”

三十九秒。

“既然上帝是正义的,他会以患难回报那些给你们带来患难的人。”*

三十一秒。凤凰的蛋作着最后冲刺。

装甲之人的头盔变形、折叠,露出了他颈部往上的身体,他微微仰首,在从天空挥洒的阳光的照射下,他的面庞宛若圣父,“也会让你们这些遭受患难的人,跟我们一起得到纾解。”*

二十四秒。整流罩打开,凤凰的蛋—一罐高能燃料,向与这栋建筑相接的激光光路翻滚。

“当我展开双翼。”戴维宁低语道。**

二十一秒。“那时候,主耶稣和他那些大能的天使,会从烈焰腾腾的火中,从天上显露出来。”*

“即是这灾变降临。”**

十四秒。“Cultus”瞄准了戴维宁的头部,“惩治那些不认识上帝和不服从我们主耶稣的好消息的人。”*

“不必祈祷无用的神明。”**

八秒。“Cultus”准备扣动扳机,“这些人会遭受刑罚,永远灭亡,不能留在主的面前,与他荣耀的能力隔绝”。*

罐子打开,燃料倾洒在半空,与激光相遇。

“也不必恳切呼唤我的姓名。”**

“轰!”一声巨响炸裂在天空。

“Cultus”下意识地抬起头,熊熊火焰正在翻滚。他立刻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犯了几个错误,可一切都晚了,原本隐藏在戴维宁外骨骼中的希钦斯之刃已经插向了他的脑干。

“噗!”层层叠叠的刀刃将其刺穿。

“我是凤凰,路易斯•戴维宁。”

他搓了一下手指,外骨骼里弹出了一个罩子,将自己和导师罩在了里面。

 

在这险恶之人的巢穴上方,凤凰展开了翅膀,燃烧肮脏之物给自己供给力量,万物的热情在此处迸发,即便这砖瓦顶不住这激烈的情感而轰然倒塌,却也并不影响他跃入无尽的苍穹,把火的灵魂散播向宇宙,他本从不可考的过去飞来,现在又向不可知的未来飞去。

……

整整三个小时,大火才被附近全部的消防力量扑灭,机械在废墟上轰隆作响,把一层又一层瓦砾掀飞。终于,从掘出来的防火抗震罩中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凤凰的导师,另一个是凤凰。

 

*出自《帖撒罗尼迦后书》

**出自赤羽2019年的歌曲《菲尼克斯的羽翼》的歌词

 

作者:驿宁公民戴维宁

编辑:庄比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您可以使用这些 HTML 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微博评论箱

你可能也感兴趣...

de3269ca63f3d09b8e155c46da598cae

Within Prejudice

阅读全文 →